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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大镜
故园树影里
2025-12-31 19:02:00  来源:淮阴区检察院

  说起家乡,便想起童年;说起树,便念起故园。在悠远的时空与有限的视野中,有关童年与树的记忆,仿佛被镶嵌进精美的画框,熠熠生辉,历久难忘。

 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物资匮乏,土地贫瘠。尽管人们多在温饱线上徘徊,却始终未失对生活的热忱。为装点家园,也为在清苦岁月里存一份甜美期盼,家家户户多会在院中栽上几株花卉、几棵果木。就像古人那样“榆柳荫后檐,桃李罗堂前”。那时花木种苗稀缺,谁家若有一株稀罕的花木,常能引来邻里登门观赏,成为美谈。

  因此,我也早早萌发了对花木的喜爱。年少的心中,氤氲着花果的芬芳和醇香,那丝丝缕缕的香气,点点滴滴的沁润,成为绵长而温暖的慰藉。

  故园中那棵黢黑粗犷的枣树,与枝条柔韧的石榴树,承载着我如梦似蜜的回忆;倚墙而生的榆树与满身圪针的槐树,每到春天便挂满榆钱与槐花,成为我们餐桌上的应时美味。房前的椿树,院门旁边的楝树,所结的“椿牌”与“楝豆”,也成了我们儿时游戏中不可或缺的“道具”。

  记得村里有户人家,门前长着一棵老皂荚树。据说树上的皂荚角可以用来洗衣,我感到十分稀奇,便邀小伙伴一同去看。我们不信那皂荚能浸出皂液,还特地拾了一枚回家试验——虽终究未明其理,但那份好奇与执着,至今想起仍觉有趣。

  认识树木,多是从它们的花与果开始。如后来常见的苹果、梨、柿子和葡萄等。果子成熟时节,美味在唇齿之间回旋,那时水果的甘醇甜美,真是“没齿难忘”,也是如今年长者口中日思夜念的“童年的味道”。

  六十年代后的兰考大地,有一种树木最多见,那就是泡桐树。这是兰考人的集体记忆。人们对泡桐树也有着共同的情感,亦即家乡人常说的“看到泡桐树,想起焦裕禄”。

  1962年冬,焦裕禄临危受命,来到兰考担任县委书记,带领群众与风沙、盐碱、内涝“三害”顽强斗争。他广植泡桐锁风沙的治灾之举,为兰考植下了绿色的梦想和希望。焦裕禄书记当年手植的那棵泡桐树,至今仍葳蕤茂盛,被人们亲切地唤作“焦桐”,成为兰考的红色地标之一。

  如今,兰考人以泡桐木为音板原料制作的民族乐器畅销海内外,这也成为兰考经济发展的朝阳产业;丰富的木材资源也让家居产业逐渐兴起,让兰考这一两千年前的“户牖之乡”焕发新生。

  兰考春秋时称“户牖”,“户牖”即门窗,因兰考盛产门窗而获名。由此推知,彼时的户牖邑必定林木繁茂,木材充裕,所以才能户牖产业兴旺。

  千年一瞬,沧海桑田。黄河岸边的兰考历经洪涝洗礼、岁月冲刷,多少树木湮没于时光洪流中。据有关部门统计,就古树名木而言,截至目前,兰考仅有古树名木340株,涵盖12科17属22种。其中散生古树名木80株,古树群10处共260株;包括国家二级古树194株、三级古树73株,后续资源73株。

  位于三义寨乡白云山的张良墓园,占地60余亩,园内有近200棵古柏,树龄均逾三百年,是兰考面积最大、数量最多的古树群。史载张良墓园原规模更大,古柏曾达万株,而现存柏树多为明代所植。昔日张良在辅佐刘邦建立大汉王朝后功成身退,被后人誉为“一代帝师,千古谋圣”。柏树四季常青,庄重肃穆,象征着逝者精神永存。历代百姓在墓园植柏,既表哀思,亦是敬仰。

  树木无言,人间有爱。今年3月15日,我国首部国家级古树名木保护专项法规《古树名木保护条例》正式施行,古树名木迎来了法治保护的春天。相关部门加强了对古树名木的规范化、科学化管理,兰考县检察机关也通过公益诉讼加强监督,为这些“绿色活文物”加装了法治“护身符”。如今的家乡林网如织、绿树成荫,在古老与现代的交织中,一个以绿色为底色的生态宜居新兰考正在悄然崛起。

  一株古树,就是一部历史、一位长者、一种文明;一株名木,更是一个故事、一段传奇、一种精神。它们承载文化,唤起敬畏,延续记忆。古树名木,也让兰考的文化底蕴更加丰厚、更具魅力。

  树木是沉默的见证者,也是无私的奉献者。它是大自然的馈赠,亦是人类的益友。纪伯伦说——树木是大地写在天空的诗。泰戈尔面对树木也曾抒情——安静些吧,我的心,这些大树都是祈祷者呀。

  我爱家乡,也爱家乡的树。它们装点并丰富了我们的生活,也让我感悟:人当如树,扎稳脚跟,不惧风霜,胸怀坦荡,永远向着阳光生长。

  (作者单位: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检察院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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